枕上仙

不知天上云阙 17天前
苍茫白雪,皑皑千里,远远望去,却发现。 一道沟渠将风雪劈开,一路冲向山巅,辰澜的乌发在风中狂舞,而在这关乎到整个东洲安危的急到不能再急的危机时刻。 她却背着一具已经没气尸体,用她那双修长的玉腿往山峰上狂奔。 “我说,我虽然也不想让这哥们暴尸野外,但是带到雪山上埋待遇是不是太好了?”辰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,直指让她这么干的罪魁祸首。 而那个‘罪魁祸首’的声音在辰澜脑海中懒洋洋的响起,“这家伙与你的因果尚未断掉,带着他不会有错的。话说啊,你这都筑基中期了,连飞都不会?” “要你管!我跑的不比飞的慢!” 说着辰澜的胸口处出现了一闪一闪的金光,那光芒如同辰澜的心跳,每次脉动,都会慢慢往辰澜身体四周扩散。 “天地经……我可得提醒你,你再天才,底子再好。也就是个筑基,一但你的阵法失手。我,可帮不上你什么忙。”业霄的声音变的有些模糊,“对了,别指望附着在你魂魄上的鬼玩意,能帮你多少忙。” 辰澜知道,她第一次突袭捉妖人失败后,整场事件就不是她这个实力能参与的了。 可是师姐回青峰山求援需要时间,白晓城赶来支援也需要时间。 不长,但足够发生很多事了,她必须要保证这短暂的时间不出意外。 看见了,‘三千丈’的山顶,云层从山间划过,这里是整个东洲的最高峰。 辰澜将李慕白的尸体放在地上,“虽然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能帮上什么忙,但是如果我死了,我会给你换个好地方埋的。” 话音落下,砰——! 一声巨响,辰澜直接一跃两百丈跳到了山顶,而没有出乎她意料的,两个红色的身影此刻正屹立在一片苍白中。 “嗯?” 夭殇和夭澄二人各持兵器对峙,而辰澜这不速之客的闯入,刚好打断了兄妹二人僵持的氛围。 “我来的不是时候?”辰澜脸上浮现出‘轻松’的笑容,“兄妹俩看起来剑拔弩张的,让我猜猜,妹妹怀孕了?谁的?好难猜啊!” 夭澄一咂嘴恶狠狠的瞪向辰澜,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,但你最好别逼我再杀你一次!” 辰澜的目光在夭澄身上短暂游离,‘这都不动手,看样子这俩人确实决裂了。也是从夭殇身上读来的记忆,就说明了夭澄绝不可能看着他哥哥做这种事。’辰澜心中想着,又把目光看向夭殇。 被那种非人的眼神盯着,感觉还真是毛骨悚然啊。 “夭澄,你不觉得,先把这只猴子杀了,我们再理论别的不好吗?” 夭殇看向自己的妹妹,可对方看着自己兄长那比风雪还要冷冽的眼神。她慢慢闭上了眼睛,长呼了一口气。 “夭殇,你到底是怎么了啊?算我求你了,跟我离开这儿好吗!” 辰澜确认了下自己胸口处的金光。 而捉妖人兄妹那边,夭殇看着夭澄眼角落下的泪水,他隔着风雪本能的试图去为她擦拭。 可太远了,他触及不到,那冷冽的双眼垂下,红发在风雪中飘忽不定。 “我没有改变,妹妹,我没有变坏,没有变冷漠。我什么都没有变,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真正的我。你所不接受的,就是我想做的事。所以……” 夭殇再次抬起眼眸时,风雪好像也读懂了什么,慢慢小去,他的双眼再次抬起里面刚刚闪过的,最后一丝‘人’性随着渐息的风雪一同慢慢消散。 “所以你如果执意站在那些猴子的身边,那我就将站在我们的种族这边。” “那个,我打断下,你一口一个猴子猴子的。我们就不能换个说辞吗?整的挺可爱的……”辰澜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夭殇叹口气,翻了一个白眼。 砰——! 只听一声爆响,地上的雪堆炸开变成一道白色的烟雾,一路蔓延到辰澜身边。 等她反应过来,刚刚还铺天盖地的白,瞬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红…… “我去……咳咳……” 辰澜看着随手将自己胸膛贯穿的手臂,她感到呼吸像是一场酷刑,四肢的力气全部被抽干。 她抬起眼,看着甚至没有面向自己的男人。 突然一笑,“我知道我的胸很漂亮,但没必要揉的这么用力啊。” 夭殇将手臂抽回,随后持剑面对冲向自己的妹妹。 辰澜的身体往后倒去,心中无比诚恳的念叨: ‘差不多了,太乙师尊,就让我看看你的毕生心血吧。’ 【检测到宿主身体受损严重,启动应急修复……应急……修复……警告,宿主体内灵气溢出,进行抽取用于修复……】 “夭殇!!!” 夭澄手持双剑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剑舞借力,夭殇长剑在手中舞动半圈正要横剑格挡,一道‘意外’的冲击破坏了这场交锋。 砰——! 又是一声爆响,又是一片雪雾。 夭澄双剑扑了个空,而夭殇却不是躲开了,而是被那‘意外’,击飞几十丈。 红色的身影狼狈的在雪地上滚动,剑锋一闪,插进地面三尺有余,在雪地中又留下两丈的沟渠,才堪堪停下。 捉妖人兄妹震撼的看向那个‘意外’的源头——辰澜。 “哈哈哈——!!!” 在皑皑白雪中,一道更加刺眼的白出现了,伴随着张狂到极点的大笑。 脱胎换骨的辰澜,矗立在捉妖人兄妹震惊的目光中。 原本乌黑亮丽的秀发转瞬间化作亮眼的白丝,单薄的黑纱裙下金色的纹路遍布光滑玉洁的肌肤。 “真的成功了啊,哈哈哈。我还以为在那之前,我会直接爆体而亡呢!哈哈哈!” “喂,我们暂时不计前嫌的合作怎么样?”辰澜突然冷静下来看向夭澄。 夭澄翻了个白眼,她实在不想和这个神经病女人接触了,可她清楚她不是夭殇的对手。 夭澄拿出一个药瓶,打开瓶塞将里面的丹药吃下。 再一番痛苦的表情扭曲后,夭澄的双眼再次发生异变,眼瞳赤红,眼白发黑,布满血丝。 而另一边的夭殇,等他站起身后,同样一个药瓶滚落在地。 同样一双骇人的双目,三个人在风雪中的下一瞬…… 肉眼便再也无法捕捉到他们了,唯一能证明他们还存在的,便是在山峰声一声声的爆响。 辰澜身在半空中,手持纯均,一剑斩出,一道气刃贴在夭殇的脸颊飞过。 身后的山峰突然发出震耳的‘悲鸣’,只见那山崖的一角被那气刃硬生生削断。 夭殇的眉头微皱,‘这可怕的破坏力,区区一个筑基?我又被困进她的阵法里了?不,绝不可能。’ “想什么呢?!” 夭澄突然从夭殇身下偷袭,双剑从一个方向随她的身体旋转斩来,夭殇立刻横剑护腰。 空中的辰澜再次发动突袭,双手持剑一记力劈华山,夭殇迅速抽出剑鞘格挡。 可纯洁剑将剑鞘砍断,又死死的砍进了夭殇的手臂,最后卡在了夭殇的骨上。 如果刚刚他没用剑鞘抵挡,他的手臂恐怕就被斩断了。 三人都不会飞,一同往地面坠去,又激起一片雪雾,辰澜和夭澄从中跳出。 夭殇迅速为手臂止血,确认对自己行动的影响程度后,改变了架势。 战斗时,不该有多余的感情,可是夭殇除了对妹妹的残留的情感外,还有对现在辰澜状态的不解。 ‘一个筑基,到底用了什么手段,实力在短时间内迅速飞跃的?’ 答案是:‘天地经’。由青峰山祖师,太乙仙尊所创,是青峰山的‘禁术’之一。 辰澜运转灵力,和夭澄再次冲向了对方。这一次,她的速度更胜刚才。 ‘天地经’本质不过是一种功法,教的也只是一种运功方式。 可常规的运功,都是在气海运转或是某一经脉上下文章。 可太乙仙尊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它直接改变了灵力的运转思路。 正常灵力是通过灵海输送到经脉,再通过经脉送达全身。 可学了天地经学的第一件事,就是在气海上,建立出一条新的,直通心脉的‘通道’。可这样好像也只是把让灵力流转的快了些,仅此而已吗? 辰澜突然现身在夭殇的侧面,反手握纯均一记挥砍,夭殇立刻识破是假动作。 她的另只手,已经比出一个剑指。 这一招,夭殇之前中过,虽然是在幻境里。 但当时的威力却不是假的,顶多咋子夭殇身上留下一道红痕,可现在的辰澜发动夭殇根本不敢硬接。 他立刻横剑格挡果不其然,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打到的大头兵一样,直接向后飞了出去。 这样的表现,可不是灵力运转速度提升了这么简单。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? 从心脉出来的灵力和会和按照原本路径的灵力‘相遇’,两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力量‘相遇’会发生什么? 融合? 没人知道答案,以为没人敢在自己体内干这种事。 但太乙仙尊的‘天地经’给出了答案,灵力运转的方向直接导致了灵力完全改变,在这体内两个方向的灵力已经变成了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。 一旦接触,没有万一,直接在经脉中发生毁天灭地的破坏力。 ‘那,这岂不是成了自杀的招数了?’刚了解到这里的辰澜这么想。 但后面的内容给出了另一个答案,如果不是让这两股不同的力量碰撞,而是强行融合成新的力量呢? 夭殇躲开夭澄的连续剑招,抓住她旧力刚散,新力未生的瞬间,一剑隔开夭澄自上往下的一剑,顺势刺向夭澄心脉。 可对方毕竟是他的妹妹,一瞬间他的剑慢了半分,让夭澄能及时格开,最终剑仅仅是刺穿了她的肩膀。 这时又是一道气刃,夭殇立刻拔出剑后撤躲开,辰澜趁势追击。 纯均剑被接连格挡,夭殇抓住辰澜下盘防守空档,拦截住反手劈来的剑势,理由长剑距离优势,向下一刺长剑直接贯穿辰澜小腿。 辰澜吃痛跪下,另只手立刻释放斩击,夭殇早已就预料到这招。 伤到辰澜后就立刻收力,长剑拔出抵挡住了辰澜的斩击并顺势后退拉开距离。 辰澜的腿瞬间治好,再次冲向夭殇。 而夭殇经过几番试探,也多少摸清楚了辰澜目前的状态。 ‘恐怕是修行的功法,有能够短时间内提升灵力质量的方法。’但他心中再次产生一个疑惑,‘同为青峰山的弟子,我之前杀死的那个筑基,为什么不会这招呢?’ 没人敢尝试,天地经的第一步打通灵海到心脏的一条新‘道路’——由于修士结出金丹后,灵海会被容纳进金丹,这就意味着必须在结丹前修炼才行。 而结丹前的筑基修士,多少有这个胆子尝试呢? 即使因为这足以开辟新历史的先河,将这功法列为了天字一等,可由于其失败的可能性实在太高,且一但失败十死无生,便在青峰山的禁阁里待了几千年。 而辰澜成功了,不仅成功她还完善了。 她拿到这本天地经后,仅一夜,就打通从灵海抵达心脏的经脉。 并且确定了两股灵力难以融合的根本原因。 直达心脉的逆向灵力,她将其称之为‘阴’走常规经脉的灵力称为‘阳’。 阳灵力游走全身的经脉最后抵达心脏,灵力本身已经衰减了,而阴灵力直达心脏,还处在全盛状态。 想要二者完美融合,那么阴灵力就必须‘压缩’。 只要成功压缩阴灵力,和阳灵力的强行融合就能容易多了,而二者融合后的灵力辰澜称之为‘太一’算是对创造者太乙的致敬吧。 辰澜一剑劈在夭殇的剑上,他立刻察觉到,这一剑的威力变弱了? 辰澜皱起眉,立刻连续的释放无形斩击和夭殇拉开距离。可夭殇抓住机会就不会放过,他多次以极其刁钻的方式躲过斩击‘黏’上了辰澜。 此时的辰澜额头滴落几滴汗珠。 ‘阴灵力的压缩并不容易,唯一能将其压缩的办法就是收缩灵海开辟出的经脉,然后加强灵海的输出效率。讲真,如果我不是穿越来的,祖师爷这自创功法,不知道还要吃灰多少年。’ 不过当辰澜成功后,源源不断的灵力便开始从心脏泵向全身,而这灵力可不是量大那么简单。 这是一种全新的灵力,如果说练气到筑基,是吸收灵气凝聚气海然后吸收更多的灵气。 那么筑基结成金丹,就是将灵气‘提纯’。 虽然辰澜不能一直将阴灵力压缩,这个状态只能短暂维持。 但阴阳灵力融合后的太乙灵力,完全不亚于金丹提纯后的灵力,甚至更甚。 而更可怕的是,阴阳灵力产生的太乙灵力,其量,将是两种灵力未融合前的上万倍。 目前的辰澜,单论灵力,直逼金丹后期。 ‘但即使如此,在捉妖人面前,还是差了些啊。如果没有系统的修复,我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。’ 辰澜脑海中的话音刚落,夭殇一剑从她肩膀一路砍到小腹,血在雪中溅出一片殷红。 夭澄及时一剑打断夭殇攻势,将其逼退。 辰澜的伤口瞬间修复,但她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了。 ‘时间,怎么这么慢呢?’ 双剑劈凸起的岩石,两道鲜红的身影在白雾中不断辗转腾挪,剑锋撕裂雾气,辰澜再次杀进兄妹二人交锋的战场。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再次包夹那另一道红色身影,但连续的交锋下,夭殇越战越勇。 他的速度反应不停的再飞涨,每一次剑锋碰撞激起的火花,都像是喂给这只野兽的食粮。 让‘它’变的更加强大,可怕。 而反观辰澜,阴灵力的压缩已经快要到了极限。 夭澄的红衣中滴出越来越多的血珠,胜负——已分。 锵——! 长剑自下往上一斩,本就堪堪抵挡的辰澜,挡下这一剑彻底脱力,手中纯均剑飞出。 夭澄立刻趁夭殇这一剑空档大开,从后面突袭双剑夹击就要腰斩自己亲生兄长的瞬间。 那黑红相间身影突然跃至半空,速度之快甚至夭澄完全没有看清,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。 夭殇的长剑已经划过了她的肩膀带着一道上扬的飞舞的血流,连人带剑在空中旋转一周后,长剑再次挥向辰澜…… 夭殇在空中旋转一圈后落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刚刚还在包夹他的二人,一个肩膀被劈开伤口深至见骨。 另一个,头颅竖着一分为二,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中,落地的一瞬间。 辰澜的一头白发变回了黑发…… 【能量供应中断,剩余能量无法修复宿主当前损伤,宿主状态:确认死亡。】 “啊~,到头来还是得靠我啊。” 在一片黑暗中,业霄独坐虚无之中,一手百无聊赖的拖住腮。另一手,剑指指天,可混沌虚无中,何来的天?他说,“我所指,即为天。” 顷刻间,天地苍生万物,于他指尖再创,因果业报因他所想修正,混沌虚无因他所在四散。 辰澜的眼睛一眨,死亡后的冰冷感还未褪去,她就看着手中的纯均剑。 看着身边一脸茫然的夭澄,她手里的双剑正在滴血。 而不远处,两侧腰腹都已经负伤的夭殇也是一脸茫然。 这时,辰澜无法再继续压缩阴灵力只能直接截断阴灵力的输出,太乙灵力瞬间消散。 辰澜的白发变回黑发,整个人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。 如果她是这个状态被斩首,那她此刻一定已经必死无疑了。 “怎么回事?” 这四个字同时在三人脑海中响起,刚刚夭殇砍伤夭澄,斩首辰澜的一幕像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。 而现实却是,辰澜躲开了夭殇向上的斩击,而夭殇却没有躲开夭澄趁机双剑斩出的绞杀。 “因果,被修改了吗?从我有利的局面,变成你们有利的局面。”夭殇看着腰腹处的伤口,肠子从里面流出,伤势太重了。 “夭殇,你输了。”夭澄气喘吁吁的看着自己的兄长。 而夭殇思索片刻后,手伸进肚子里,扯出一节肠子系在了自己的长剑上。 “那,可不见得。” “不,你就是输了。”辰澜看着夭殇虽然还有战意,但如今战局已定了。 不是自信,而是她感应到了远处接近的灵气后,得出的毋庸置疑的事实。 青峰山白玉峰十二峰主,化神境修士——白晓城来了。 可夭殇侧头看向辰澜感知到的方位,双手抓住自己的肠子,长剑在他手中转动了起来。 “我说了,那,可不见得……”